1981年，陕西咸阳一农民老高在锄地时，意外挖出了一匹52斤重的大金马，眼见四下无人，他就地掩埋，殊不知，这一发现竟揭开了2000多年前的一段秘史！
1981年深秋，陕西兴平豆马村，农民高军田在地里锄土时，碰上个硬疙瘩。他蹲下扒开泥土，一道金光猛扎进眼里。心里一紧，四下一望无人，赶紧把土填回去，扛起锄头，脚不点地往家赶。
等夜深了，村里灯火全灭，他才带着妻子摸回田里，把东西刨出来。月光下看得分明——一匹金马，形态完整，鬃尾俱全，掂一掂足足52斤重。
高军田整宿没睡着，天亮后直奔茂陵博物馆，把东西上交了。专家一鉴定，不是纯金，而是一件汉代鎏金铜马，铜胎上鎏金，两千年过去，通体金光几乎没有剥落。
马的腹部中空，里面嵌着一枚银质五谷盒，装着黍、稷、稻、麦、豆五种粮食。这是汉代厚葬风俗中为逝者准备的“阴间口粮”。根据铭文和出土地点，墓主人很快被锁定为西汉的阳信公主。
阳信公主，在史书中还有一个更常见的名字——平阳公主。她是汉景帝刘启与王皇后的女儿，汉武帝刘彻的同母姐姐。这尊鎏金铜马之所以出现在她的墓中，源头要一路追溯到张骞出使西域的时代。
公元前138年，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，试图联络大月氏，东西夹击匈奴。张骞西行途中被匈奴截获，一扣就是十余年，在匈奴娶妻生子，却始终握着汉朝使节不放。
后来寻得机会脱身，他没有回头，而是继续向西，经过大宛、康居，最终找到已西迁的大月氏。回程时又被匈奴拘押一年多，直到公元前126年才逃回长安，前后历时整整13年。
张骞带回长安的，除了西域各国地理情报，还有一桩令汉武帝辗转难眠的消息：大宛国，位于今天中亚费尔干纳盆地，出产一种骏马，奔跑时肩部会渗出赤色汗液，当地人称“天马之后”。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记载：“其马汗血，言其先天马子也。”汉武帝对匈奴作战多年，深知骑兵坐骑的重要性，获得这种汗血马以改良汉军马种的念头，从此在脑中扎下了根。
不久后，汉武帝命人铸了一匹金马，备上千金财物，派遣使团千里迢迢赶赴大宛求马。大宛国王召集大臣商议，认为汉朝远在万里之外，大漠戈壁隔绝，大军不可能打过来，便断然拒绝。汉使车令一怒之下当众砸毁了金马。
大宛王受此羞辱，又垂涎使团携带的财物，遂下令截杀使团，将财物洗劫一空。而使团携带的那匹金马，坊间另有一种说法：从长安出发时带的是真金马，半路上被悄悄替换成了一尊鎏金铜马，大宛王发现上当，这才动了杀心。无论哪种说法为真，出使换马一事彻底失败。
消息传回长安，汉武帝震怒。公元前104年，他封李广利为“贰师将军”——“贰师”就是大宛产善马的城名，点名要他去把那马夺回来。第一次远征，数万大军出塞，穿行在大漠和盐碱地之间，水草断绝，粮食耗尽，还没走到大宛城下已折损大半，李广利只得退回敦煌。
汉武帝大怒，派人拦在玉门关，下令敢入关者立斩。三年后，他再次给李广利凑了六万精兵、十万头牛马骆驼，另带后勤民夫无数，二次西征。
大军围住大宛城，断其水源，猛攻四十余天。大宛贵族撑不住了，合谋杀掉国王毋寡，献出数十匹上等汗血马和三千余匹良马，这才换得汉军退兵。这场持续数年的“汗血马之战”，就此落幕。
而那匹引发千里血案的鎏金铜马，战后辗转回到了汉朝宫廷。汉武帝将它赐给了谁，史书没有明确记载，但它的出土地给出了答案——平阳公主墓。
平阳公主一生经历三次婚姻，初嫁平阳侯曹寿，曹寿早亡；再嫁汝阴侯夏侯颇，夏侯颇因罪自杀；第三次才嫁给了大将军卫青。而卫青的登场，又与公主早年的一个安排有关。公主府中蓄养歌舞伎，其中有个叫卫子夫的女子，被前来做客的汉武帝一眼看中，公主便顺水推舟将她送入宫中。
卫子夫后来封为皇后，她的弟弟卫青也从公主府中的骑奴，踏上战场，七征匈奴，封长平侯，官至大将军。公主第三次婚姻，在群臣的建议下，最终许给了这位昔日府中不起眼的骑奴。这段跨越门第的姻缘，被《史记》郑重记入《卫将军骠骑列传》，成为后世反复咀嚼的历史话题。
可以推想，汉武帝对姐姐这桩婚事格外重视，将内府珍藏的鎏金铜马赐予公主。公主去世后，铜马连同腹中五谷，一同深埋入黄土，两千多年不见天日。
1981年，老农高军田一锄头下去，结束了它漫长的沉睡。事后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上交，他说，不是自己的东西留着心不安，交出去才睡得着。如今，这尊铜马安放在茂陵博物馆，成了镇馆之宝。腹中五谷依然在，带着汉代人对另一个世界的踏实念想，也刻着一匹马搅动西域征尘的漫长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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